雲泥之別程序員
(79)編程
老潘抵達杭州後,只短短几日,我倆互相打了十多通電話。他向我抱怨南方沒有暖氣,溼冷侵骨,選擇離開帝都,有些衝動與後悔。我勸他既去之則安之,先待上一段時間再作思量。post
起初,想到老友分別,內心還挺空蕩蕩。時間是治癒心靈傷口的良藥,奔波讓人變得麻木。老潘在杭州立穩腳跟後,同我聊天攀談就少了起來。學習
杭州的生活節奏比北京慢很多。老潘置辦了一臺單反相機,開始沉迷於攝影。此後,我時常在朋友圈裏看到老潘的攝影做品。西湖的美景給了他無限的靈感,也讓他從新振做起來。職業規劃
夜幕低垂,霧霾籠罩華北大地。高懸天空的月亮像是一個佈滿了灰塵的白熾燈,散發出渾濁的光亮。cdn
忙碌了一天,你們陸續收拾東西起身回家。編程是件容易飢渴的工做,個人肚子開始咕嚕嚕地叫個不停。我約王旭跟李向陽去了公司樓下一家燒烤店吃夜宵。視頻
冬日裏,窗外寒風肆虐,屋裏熱火朝天。幾個好友一邊擼串一邊扯淡聊天,好好享受這短暫的愜意。blog
飯桌上,王旭向我透露他準備跳槽了,卻沒有明說具體緣由。事發忽然,毫無徵兆,我有些懵逼,努力思索他跳槽的原因。事件
許是最近加班太累了,或是工資過低了。正如某位業內大咖所講,員工離職無外乎兩種情況「一是受委屈了,二是錢給少了」。項目管理
我把目光投向李向陽,他跟王旭合租,確定曉得其中原因。李向陽吐露實情:「你師父準備年末結婚,他在朝陽買了個婚房。新房離公司太遠,他準備換個朝陽那邊的工做。」
聽聞王旭買了房,一種極其複雜的心緒瞬時縈繞個人心房。面對桌子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烤串,我開始食之無味。
我努力勸慰本身應該爲王旭高興。可心裏卻非常矛盾,一面爲他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居有定所而高興;一面又憤恨,深感命運對個人不公。咱們是同齡人,卻過着天壤之別的生活。
本來,我覺得咱們都同樣,貧窮且彷徨。誰成想,咱們大不同。不顯山不露水的王旭有着豐厚的家底,忽然間,就成爲了有房一族,仍是在帝都。
商賈鉅富,名人明星,他們廣廈萬間,家財萬貫,我心生羨慕,有時也會心生憤恨。但,他們對於我來講是一羣不可觸及的人。我會自我安慰,自我調節,發揚阿Q精神,告訴本身他們畢竟是少數人。
可,王旭是與我朝夕相處的朋友。對於他,我可觸摸,可玩笑,可暢聊。那種飛黃騰達的人惋惜不是我,倒是他的失落油然而生。
在我心神遊離之際,王旭跟我搭話:「對了,大姚,申請工做居住證了嗎?」
我搖頭:「感受暫時也用不上,就沒着急。」
王旭嘆了口氣:「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,趕忙的吧。若是個人工做居住證在去年就能下來,我就能在公司附近買房。這才遲了幾個月,公司附近的房我就買不起了。」
李向陽緊皺眉頭:「王旭,丫就滿足吧,我他媽一個老北京人如今都買不起房,還得租房住。」
我問詢:「東四環那邊均價也得4w了吧。」
王旭點頭:「是的,好的地段都5w多了,我買房的錢在老家都能買套大別野呢。」
李向陽咬牙切齒道:「都是山西挖煤的,溫州賣鞋的,還有貪官蛀蟲炒起來的。不,不,說到底還得怪中國的丈母孃們。」
王旭一杯啤酒下肚,打了個飽嗝:「向陽,咱們外地人哭窮是真窮,你一個北京少爺可別哭窮。把你家在宣武二環裏那房子賣掉,去朝陽買個大別墅都不成問題。」
李向陽把一隻大腰子塞進嘴裏,鼓着腮幫子道:「咱們那塊破地兒,誰會買?除非政府拆遷。當下開發商根本就開發不起,我四大爺說不給他一千萬他不搬,我鄰居說給他一個億他也不搬。院子裏那羣老不死的,年輕的時候混吃混喝,靠着在國營廠上班分了幾間破平房。如今嘛事兒也不幹,一每天就知道搓麻賭博,作白日夢,等着天上掉餡餅。」
王旭皺眉說:「房子雖破,可地段好呀,皇城根下。我買的那個地兒,五環邊上,往外再走幾裏地,都能看到麥田。」
李向陽擠出哭腔:「老弟啊,我要告訴你,我爸,我媽,我跟我妹一家四口擠在三十平米的小平房裏過了二十多年了。你還羨慕嗎?如今沒房沒車連個媳婦都娶不上。」
聽着二人訴苦,我沉默不語。我家有百十平米的大院子,不過連王旭新房的一個廁所都換不來。能不能換得李向陽家一塊磚頭的大小,我也深表懷疑。
李向陽拍着個人肩膀,說道:「大姚,工做居住證跟京戶差很少。辦下來了就有資格購房,要買早買,我看這房價還得蹭蹭地漲。」
我連連擺手:「我可買不起。」
李向陽滿嘴豬油道:「我爸去年在海南買了個海景房投資。北京房價突飛猛進,勇攀高峯,最近他也坐不住了,準備把那個海景房給賣掉給我湊點首付,結果在網上掛了幾個月都無人問津。」
「也就一二線城市這麼瘋漲。」王旭說道。
「不,三四五六七八線的城市也開始了。」李向陽反駁道。
......
王旭跟李向陽開始討論起全國各地的房價,各家房屋中介的手續費、靠譜程度等問題。我像個傻子同樣坐在一旁,點頭附和。
先前,瀏覽新聞的時候,每次看到關於北京房價的討論,我偶爾也會留意一番,但一直沒有真正研究過。由於我知道,任憑我再怎麼研究,也買不起帝都4w一平米的房子。
酒足飯飽,走出烤串店。瞧見幾個女生正站在門口,冒着寒風發傳單。進入冬季,氣溫雖然降了下來,但互聯網出行領域此刻倒是熱火朝天。
在北京,滴滴和Uber兩家打車軟件公司開啓了新一輪的燒錢補貼大戰。重金之下,開快車賺外快的司機多了起來,打車上下班的乘客也多了起來。
顛覆一個行業,必然會動一部分人的奶酪。最近,出租車司機與快車司機的矛盾頻發,一些暴力事件,抗議事件頻出。共享經濟帶來的社會矛盾開始成爲熱議問題。
一樣的優惠券,李向陽跟王旭打到了一輛奔馳,而我打到了一輛夏利。果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。
(80)
第二天,王旭正式提出離職。康神約他在會議室裏聊了一整個下午。王旭技術能力很強,我猜康神與他密談,定是惜才,不忍放他走,勸他再作思索。或是給高薪,或是升職級,固然也有多是畫大餅。
我打算跟王旭共進晚餐,坐在工位上等了他許久,終於在下班人流高峯以前,等來了他。
在去覓食的路上,王旭告訴我康神跟他聊了一下午的自身成長和職業規劃,還給他推薦了幾家在朝陽那邊的互聯網公司。
康神推薦的那幾個去處是業界公認技術能力比較強的團隊,那些團隊裏有康神的老同窗或是前同事。有康神這樣的一個技術大咖做爲引薦人,對於王旭來講,他跳槽換工做的時間成本確定會下降許多。
康神並未極力挽留王旭,甚至主動給他推薦工做,這卻是出乎個人意料。不過細細想來,也是合情合理。在咱們這一行,技術歷來都是硬通貨,一我的的技術能力在行家眼裏很容易被評估。王旭用他以往的表現贏得了康神的讚許與尊重。康神愛才,發自肺腑地給他指了一條光明大道。
此外,雖然互聯網從業人很多天漸增多,但技術圈子其實並不大。在一些技術研討,行業交流大會上,老同事,老上司常常是擡頭不見低頭見。各公司之間的人員流動又非常頻繁,保不齊哪一天兜兜轉轉,舊同事又成爲了新戰友。與周圍人保持一個良好的關係十分必要。
康神沒有強人所難,而是順水推舟,這讓王旭感動不已,他囑託我必定要好好地輔佐康神,讓咱們郵大人在朗雲的地位更加穩固。不過,雖然同爲郵大校友,但我並無王旭那般的技術實力,我可能作不到像他那樣成爲康神的肱骨。
一個主力研發工程師的離職對於「潛龍」部分模塊的開發影響不小。康神雖然很大方地批准了王旭的離職申請,但他的心裏仍是不捨得。王旭一走,他開始爲項目的延期風險而擔心。他深知短期內,很難招到一個合適的人補上王旭的缺兒,思來想去,他決定親自上陣。
康神走向管理崗位已經有些時日,敲代碼可能會有些手生,但先前在一線編程的那些功底還在。不過,因爲他平常還要操心項目管理的一些工做,並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研發上。因而,他把王旭的一部分工做交接給了我。
本來分給個人那些任務,我作起來已經感受有些吃力。如今又有新的擔子壓在我身上,我開始力不從心起來。我表面上看起來與世無爭,人畜無害,可骨子裏倒是個很好強的人。
對於康神派發的任務,我都是來者不拒。我不肯意跟他講明我目前所處的困境,我懼怕他認爲我能力不夠,對我有所見解。
逞強的後果就是,我不得不更加拼命,加班到更晚,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工做上。固然,使人欣慰的是個人努力表現贏得了康神在晨會上的幾回表揚。
不過使人沮喪的是,康神見我工做完成度還能夠,便逐漸在我身上加碼,分配的工做任務也逐步深刻產品的核心。這致使個人工做越作越多,越作越吃力。
我開始懷疑我到底適不適合幹程序員這一行。爲何別人上班玩手機,刷新聞,看視頻,依然能很漂亮地完成工做,看起來還絕不費力?而我整日捨不得上廁所,忘記了喝水,連吃飯也是去找上菜快的冷門店面,甚至在睡夢中還在敲代碼。
可即使我如此爭分奪秒地勞做,卻也沒能換得一份輕鬆。複雜的業務邏輯,晦澀的封裝代碼搞得我焦頭爛額。我反思本身,這一切可能源於平日裏我並無太注重技術的積累、技能的提高。上學時學的許多知識都已通過時,一年多的清閒國企工做致使我在許多方面落後他人,因此纔會感到吃力。
咱們常說程序員壓力大,其實並非無病呻吟。這個行業各項技術更新換代着實太快,能夠按照星期甚至天來計算。層出不窮的新知識,晦澀難懂的新技術,如果不學習真的就會落後。假若把本身封閉起來,不去汲取新知識,頗有可能過段時間根本就聽不懂周圍人在討論什麼。
學習須要時間,但是但凡一個生命力旺盛的產品,都是在不停地更新升級。這樣的產品背後須要一個落地能力,戰鬥能力極其強的團隊。
這樣的團隊不會留有太多的時間給員工慢慢學習、細細琢磨技術,它講究一個快字。誰能更快地鋪開佔領市場,誰就有可能笑到最後。因此在互聯網行業有一句話就是「先別考慮那麼多,上線再說」。
白天被工做佔滿,咱們不得不利用晚上自我充電。常常是下班後回到家中,仍然在主動或者被動地吸取行業知識。也所以不少人把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奉獻給了工做。
我開始懷念起在國企寫文檔、扯閒篇的那些日子。日子雖然無聊卻很逍遙。夏日裏,哼着小曲,欣賞着夕陽,回到住處準時守候在電視機旁,觀看19點的新聞聯播。冬日裏,泡一杯熱茶,坐在會議室裏,聽部門領導指點江山,分析天下大勢。
這樣的生活不是很好嘛,改變世界哪裏須要這麼多人,我混吃等死就行了。不過回到現實,我深知本身並無享受安逸生活的資本。我必須努力賺錢,我不知道將來會是一個什麼光景。至少如今必須把腰包鼓起來,腰桿子才能直起來。